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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TT|癌症干细胞靶向治疗困局破局:类器官赋能,从机制网络迈向临床转化

更新时间:2026-09-16点击次数:21

癌症干细胞(CSC)理论为理解肿瘤的异质性、复发和耐药提供了核心框架,然而,靶向CSC的临床转化长期裹足不前。即便患者来源的类器官(PDO)等体外模型在保留肿瘤异质性和CSC层级方面展现出独特优势,但CSC的起源可塑性、表型异质性及其与微环境的动态互作,依然严重制约着相关疗法的临床疗效。这篇发表于 Signal Transduction and Targeted Therapy的综述,系统梳理了CSC在肿瘤发生、耐药与复发中的核心作用,并深入探讨了靶向CSC策略在临床转化中面临的关键瓶颈。文章综合分析了发育信号通路、代谢适应、应激反应及免疫微环境如何协同维持CSC干性,并系统评估了当前靶向CSC的小分子、抗体、细胞治疗及疫苗策略的临床进展与局限;且提出了将单细胞转录组、空间组学与谱系示踪等高分辨技术,特别是类器官平台,整合至临床前模型,以精准识别CSC的功能状态,并指导生物标志物驱动的联合用药方案设计,为推进CSC靶向治疗的临床转化提供了系统性框架与前瞻性思路。


01 研究亮点

(1)模型整合:层级组织与表型可塑性的动态统一

该综述系统整合了CSC的层级模型与可塑性模型,提出两者并非互斥,而是共同构成肿瘤异质性与治疗耐药的动态基础。文章指出,CSC既可表现出一定的谱系层级特征,也可在缺氧、炎症、治疗或生态位扰动等压力下,通过可逆性状态转换获得或恢复干性。因此,CSC更适合被理解为叠加于一定谱系约束之上的动态功能状态,而非固定的细胞类型。

(2)机制网络:绘制CSC耐药的多层防御体系

该综述全面解析了CSC耐药的多层防御网络,涵盖ALDH介导的醛类解毒和氧化还原稳态维持、ABC转运蛋白介导的药物外排、低ROS及铁死亡防御、增强的DNA损伤应答与修复、自噬与线粒体质量控制,以及Notch、WNT、Hedgehog等发育信号通路的异常激活与交叉调控。文章特别强调了代谢灵活性(糖酵解/OXPHOS切换)和微环境互作(CAF、TAM、外泌体)在维持CSC生存中的核心作用,将CSC耐药从“单一通路驱动"提升为“系统性网络防御"。

(3)转化路径:破解临床瓶颈的三大关键策略

针对临床转化难题,综述前瞻性地提出了三大关键路径:

是推动从表面标志物向功能性状态标志物(如ALDH活性、HIF靶标、线粒体融合状态)的转变;

是将CSC负荷、状态变化或功能调控作为明确的药效学终点纳入适应性临床试验设计;

是构建基于机制假说的联合策略(如通路抑制剂联合免疫检查点阻断或代谢干预),并强调需借助单细胞、空间组学及类器官平台实现生物标志物驱动的患者分层,从而突破当前疗效瓶颈。


02 名词解释


STTT|癌症干细胞靶向治疗困局破局:类器官赋能,从机制网络迈向临床转化


03 研究结果

1.CSC的核心特征:从治疗抵抗到转移与免疫逃逸

为阐明CSC介导治疗抵抗的主要特征及作用,综述作者系统梳理了CSC的自我更新、多向分化及肿瘤起始能力。已有研究表明,CSC可通过增强DNA损伤应答与修复、激活抗凋亡信号、维持较低的基础活性氧(ROS)水平和较强的抗氧化缓冲能力,提高对放疗和化疗的耐受性。此外,CSCs通过EMT相关转录程序上调基质金属蛋白酶(MMPs),增强细胞外基质降解和侵袭能力,驱动转移起始;同时下调抗原呈递分子、上调免疫检查点(如PD-L1)并分泌免疫抑制细胞因子(如TGF-β、IL-10),促进免疫逃逸和调节性T细胞扩增。CSCs还具有进入并维持静息/休眠状态的能力,可在营养匮乏、缺氧和治疗压力下长期存活,并在特定微环境信号下再激活,驱动远处复发和转移性生长。这些特性使CSC成为治疗失败、肿瘤复发和转移播散的重要驱动因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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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 CSC介导治疗抵抗的核心特征与角色全景图

2.发育信号通路的协同网络:WNT、Notch、Hedgehog与Hippo

为说明发育信号通路如何协同维持CSC干性,作者从分子机制层面对WNT/β-catenin、Notch、Hedgehog和Hippo四条核心通路进行了整合梳理。

WNT/β-catenin通路:当WNT配体结合Frizzled受体及LRP5/6共受体后,GSK-3β/APC/AXIN/CK1组成的降解复合体活性受抑,β-catenin得以稳定并转位入核,与TCF/LEF转录因子结合诱导干细胞相关靶基因表达。值得注意的是,lncRNA PKMYT1AR可通过海绵吸附miR-485-5p增强PKMYT1表达,干扰β-TrCP介导的β-catenin降解,进一步放大信号输出。

Notch通路:通过相邻细胞间配体-受体结合触发ADAM10/17介导的胞外域脱落及γ-分泌酶复合物的跨膜区切割,释放Notch胞内结构域(NICD),后者转位入核后与RBPJ/CSL及MAML形成转录激活复合物,驱动HES1、JAG1等靶基因表达,调控CSC自我更新和谱系可塑性。

Hedgehog通路:Hh配体结合Patched(PTCH)受体后解除对Smoothened(SMO)的抑制作用,SMO进而促进GLI转录因子(GLI1/2/3)的核积聚和转录活性,诱导与CSC自我更新及EMT相关的靶基因表达。

Hippo通路:受MST1/2及MAP4K激酶调控,通路激活时MST1/2磷酸化LATS1/2,后者磷酸化YAP/TAZ促使其胞质滞留或降解;通路活性降低时,未磷酸化的YAP/TAZ入核并与TEAD转录因子协同激活增殖、抗凋亡及干性相关基因。


这四条通路并非独立运行,而是通过广泛的交叉调控和信号整合,共同塑造CSC的干性维持、可塑性及治疗耐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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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 CSC相关核心发育信号通路的分子机制概览

3.微环境与应激响应:NF-κB、缺氧、铁死亡与自噬的整合

为探究微环境与应激信号如何支持CSC适应与存活,研究聚焦于NF-κB、缺氧应答、铁死亡防御及自噬-溶酶体系统四大模块的协同作用。

在NF-κB信号层面经典通路(由TNF、TLR等激活IKKβ磷酸化IκBα,释放RelA/p50二聚体入核)和非经典通路(由NIK稳定激活IKKα,加工p100为p52,形成RelB/p52复合物)在CSC中整合炎症与应激信号,诱导IL-6、SOX2及免疫调节基因表达,同时通过与WNT、Notch等发育通路交叉对话放大干性输出。

在缺氧应答方面,HIF-1α和HIF-2α在低氧条件下稳定并转位入核,可通过诱导Vasorin、限制Numb介导的Notch1降解来维持Notch活性;缺氧相关的糖酵解还可促进β-catenin乳酸化,增强WNT信号输出。此外,缺氧诱导的Galectin-8可抑制mTORC1活性,进而增强TFEB驱动的溶酶体生物发生和自噬适应。

铁死亡防御系统被描绘为多层保护网络,包括CD44v-xCT-GSH-GPX4轴、FSP1/CoQ和DHODH/CoQ旁路保护,以及SCD1介导的MUFA富集,共同构建抵抗脂质过氧化诱导的细胞死亡的多层防御网络。

自噬-溶酶体系统参与CSC的应激适应,包括缺氧相关的Galectin-8/mTORC1/TFEB自噬调控、LAMP2A介导的分子伴侣介导自噬(CMA)、PINK1/Parkin依赖的线粒体自噬,以及TFEB/TFE3驱动的溶酶体生物发生。这些过程可在特定肿瘤背景下支持CSC在代谢危机和治疗压力下存活。

在微环境互作层面,TME中免疫细胞(TAM、MDSC)和基质细胞(CAF)通过分泌IL-6、CCL5、TGF-β等因子,进一步放大上述应激通路,形成CSC自我保护与微环境重塑的双向循环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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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 微环境与应激调控通路协同支持CSC适应与存活的多层网络

4.RTK及细胞因子受体网络:生长因子与炎症信号驱动的干性调控枢纽

为系统阐述生长因子与细胞因子信号在CSC干性调控中的作用,综述作者整合了多种受体酪氨酸激酶、细胞因子受体及其下游信号模块构成的协同网络。EGFR、PDGFR、IGF-1R、AXL、MET、FLT3和KIT等关键RTKs,在被相应配体(如EGF、PDGF、IGF-1、GAS6、HGF、FLT3L、SCF)激活后,汇聚于PI3K/AKT、mTOR、MAPK/ERK、STAT3/STAT5、PLCγ/PKC、NF-κB及JNK等核心胞内信号节点。这些下游模块的协同激活可产生多重功能输出:一方面可通过AKT等节点抑制GSK3β活性、促进β-catenin稳定,从而增强CSC的自我更新;另一方面通过诱导EMT相关转录程序(如ZEB1、Snail)促进细胞迁移和侵袭;此外还通过上调抗凋亡因子(如BCL-2、survivin)和药物外排泵增强CSC对化疗及靶向治疗的抵抗。该网络展示了受体近端直接信号与间接通路交叉对话的复杂互联性。例如,EGFR不仅通过STAT3直接驱动干性,还可通过SRC依赖的ALKBH5磷酸化调控m⁶A甲基化修饰,在表观转录层面锁定CSC状态;而PDGFR可通过EGR1诱导METTL3表达,增加OPTN的m6A修饰,从而限制线粒体自噬并支持胶质母细胞瘤干细胞的自我更新。此外,配体来源具有多样性:除了肿瘤细胞自分泌,微环境中的CAF、TAM及血管内皮细胞也可提供旁分泌RTK配体,形成空间上限制的CSC支持生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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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 生长因子与细胞因子驱动的RTK信号网络调控CSC干性

5.突变p53:遗传与表观遗传协同驱动的内在耐药机制

为解析突变p53驱动的内在遗传与表观遗传耐药机制,综述作者聚焦于以突变p53为核心的CSC内在耐药网络。肿瘤抑制基因的功能缺失突变和癌基因的功能获得性突变可重塑CSC的转录谱,其中TP53突变在部分CSC富集群体中较为常见,其编码的突变型p53蛋白可能丧失正常的细胞周期阻滞、DNA损伤应答和凋亡诱导功能;部分突变还可通过功能获得性机制促进肿瘤细胞存活。在遗传层面之外,DNA甲基化和组蛋白修饰等表观遗传改变可重编程CSC的基因表达格局——例如,细胞周期调控基因和凋亡相关基因启动子区的超甲基化可导致其转录沉默,使CSC能够逃避治疗诱导的程序性细胞死亡;而染色质重塑则可为EMT相关转录因子和干性基因(如SOX2、NANOG、OCT4)提供开放的染色质环境。突变p53可与这些表观遗传改变协同作用:突变或功能异常的p53可与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和染色质重塑等表观遗传改变协同,重塑CSC的转录状态并促进治疗耐受。除p53异常和表观遗传重编程外,CSC还可通过ATM/ATR-CHK1/CHK2介导的DNA损伤应答与修复、Bcl-2家族和survivin等抗凋亡程序,以及MDR1/ABCB1、BCRP/ABCG2、MRP1/ABCC1等ABC转运蛋白介导的药物外排形成内在耐药。该框架强调,不同肿瘤类型中这些机制的组合和贡献可能存在显著差异,提示需要针对具体肿瘤的遗传和表观遗传背景设计个体化的CSC靶向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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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 突变p53驱动的内在遗传与表观遗传耐药机制概念框架

6.CSC生态位:与肿瘤微环境的双向通讯与免疫重塑

为探究CSC生态位与肿瘤微环境(TME)的交互耐药网络,综述作者揭示了二者之间复杂的双向通讯机制。缺氧区域可稳定HIF-α,使其与组成性表达的HIF-β/ARNT形成异二聚体,并通过ALKBH5、SOX2等机制支持CSC干性;ECM硬化则可通过MMP介导的基质重塑及YAP/TAZ等机械转导信号影响CSC状态。在旁分泌层面,癌症相关成纤维细胞(CAFs)分泌的IL-6、IL-8、CXCL12、TGF-β和IGF-1,以及CSC自身来源的外泌体/细胞外囊泡(EVs),可激活JAK/STAT3、NF-κB和Notch信号通路,协同上调ABC转运蛋白表达,增强药物外排能力并加固干性特征。在免疫调控方面,CSC生态位通过抑制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CTL)活性、扩增调节性T细胞(Treg)及招募髓源性抑制细胞(MDSCs)来建立免疫抑制屏障。尤为关键的是,CXCR4/JAK/STAT3轴在特定背景下可通过抑制PD-L1的溶酶体降解来稳定该免疫检查点分子,这一机制将CSC干性维持与免疫逃逸直接相连。整体而言,ECM重构、旁分泌信号、外泌体通讯和免疫抑制被整合为统一框架,强调CSC生态位是一个动态演进的多层通讯枢纽,通过CSCs与微环境成分(CAFs、TAMs、MDSCs、Tregs)的互惠反馈循环,不断强化肿瘤的耐药能力和复发潜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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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 CSC生态位与肿瘤微环境(TME)的交互耐药网络

7.整合性耐药网络:从信号交叉调控到多层效应程序的系统模型

为系统性描绘CSC介导治疗耐药的整合性信号网络与效应机制,综述作者构建了全面的耐药信号整合模型。该模型概括了CSC如何通过多层次、多通路的协同网络介导对化疗、放疗及靶向治疗的抵抗。外部治疗压力(化疗、放疗、靶向药物)及肿瘤微环境来源的驱动信号(外泌体/细胞外囊泡、血管/内皮生态位、缺氧、炎症因子、CAFs等)汇聚于一个复杂的核心信号网络。该网络涵盖了WNT/β-catenin、Notch、Hedgehog、Hippo/YAP、HIF、MAPK/ERK、PI3K/AKT、TGF-β/SMAD、JAK/STAT及NF-κB等十条关键通路,这些通路并非线性串联,而是通过广泛的交叉调控和信号整合形成高度鲁棒的耐药支撑体系。在上述通路网络的驱动下,CSC启动了一系列下游耐药效应程序,包括:进入静息/慢周期状态以被动规避周期特异性药物攻击;上调ABC转运蛋白(如MDR1/ABCB1、BCRP/ABCG2、MRP1/ABCC1)介导药物外排;增强DNA损伤应答与修复能力(如ATM/ATR-CHK1/CHK2轴);维持低ROS水平并通过Nrf2、Prx2等系统进行活性氧解毒;激活抗凋亡生存信号(如Bcl-2家族、survivin);通过EMT驱动表型可塑性;以及进行代谢重编程(包括糖酵解/OXPHOS转换、脂肪酸氧化和线粒体动力学/线粒体自噬调控)。该模型的关键信息在于揭示了这些耐药效应并非孤立运行,而是通过通路网络的多点汇聚形成冗余和代偿机制。例如,当一条通路被抑制时,CSC可通过交叉通路激活维持生存,这解释了为何单靶点策略在临床中常效果有限。整体而言,该模型将CSC耐药从“单一通路驱动"提升为“系统性网络防御"的范式,并强调了联合靶向策略和多节点干预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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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 CSC介导治疗耐药的整合性信号网络与效应机制


04 研究意义

该综述系统梳理了CSC的起源、可塑性、标志物体系及高分辨率技术(单细胞转录组、空间组学、谱系示踪、类器官)在CSC研究中的应用,全面解析了发育信号、应激通路、生长因子网络及微环境如何协同驱动CSC干性与治疗耐药。综述在既有研究基础上,将CSC的层级模型整合为动态适应框架,并将CSC生物学与临床转化瓶颈——缺少经验证且可跨场景应用的标志物、CSC相关终点尚不成熟、以及部分组合策略缺乏充分的机制和药效学依据——联系起来,为分析CSC靶向治疗的临床困境提供了系统性框架。其中,类器官等体外平台被明确列为桥接状态发现与功能验证的关键工具,可将高分辨率分子图谱转化为可测试、可干预的生物学假设。


该综述提出三类相互关联的转化路径:推动标志物体系从单纯依赖表面抗原转向功能状态指标;将CSC负荷、状态变化或功能调控作为明确的药效学终点纳入临床试验;以及基于机制假说并结合药效学验证设计联合策略。文中强调,类器官与患者来源样本的整合可用于个性化功能测试和生物标志物驱动的患者分层,而多组学与机器学习的结合可进一步优化组合方案。这些见解为设计CSC靶向的精准治疗策略、改善长期疾病控制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指导和可操作的实践路径,尤其为遗传异质性肿瘤的分层干预和耐药逆转指明了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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